广电总局规定相亲节目不得有低俗的内容。所谓低俗的典型大约就是拜金和势利了。
在回家的路上,电台的节目里,主持人尖锐地说:你可以抵东篱把酒黄昏后制低俗的节目,但是你能抵东篱把酒黄昏后制得了这个低俗的社会本身么?
是啊,在现实生活中我们遇到多少马诺,遇到多少所谓高傲的城里人,遇到多少总是喜欢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的人、遇到多少比电视剧还狗血的事件啊,他们都还没有马诺来得坦诚和可爱,要命的是,你还真不能拿起一个遥控器,把丫们直接按成黑屏。
很多时候,生活就是,我们非但不能抵东篱把酒黄昏后制狗血的情节,有时候确实还要为它黯然神伤,有时候,至少要装作黯然神伤。

鼓浪屿

从鼓浪屿回来已经有将近一个月,一直没有办法形容那种感觉,直到看到约翰伯格的这句话:
再也没有什么比巴黎的中心更像一个无休无止的住宅内部。建筑成了家具,庭院成了地毯和挂毯,街道就像走廊,林荫大道则像温室。”
对,鼓浪屿就像一个住宅内部,还并不无休无止。那些万国建筑似乎是家具,街道就像是走廊,特产店咖啡馆就像是餐厅。
我一边走在干净而满是游客的街道上,一边想,到底是什么让鼓浪屿看起来就像是处于室内一样。除了街道的小巧外,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游客,是那些背着背包,走满街道的游客,取消了鼓浪屿所有的生活气息,让实实在在的鼓浪屿生活无迹可寻。
这种感觉其实后来在土楼群里也出现过,以前坐在上海泰康路的路边咖啡馆里也出现过。
同行的一位同事说,每次到小岛,之前还有期待,可是一到了岛上,不知道怎么就想离开。而我不是对于岛,只是对于像是室内环境的街道, 之前总是觉得有和城市融为一体的渴望,可是每次只要一呆上半个小时,就迫切地想离开,觉得自己像是生活在不真实的布景里。

1、呼伦贝尔
导游卖了个关子,关于呼伦贝尔名称,她说来自于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说到了呼伦贝尔当地导游会说。最后,没有人提起。我想不过也是干将莫邪、牛郎织女、梁山伯与祝英台。每个地方都会有坚贞的爱情传说,甚至用他们的名字来命名这个地方,这些故事早离开这些地方的生活那么遥远,不说也罢,而现实,不过是嫦娥独自奔月的故事。到达呼伦湖的时候,秋风满湖面,有海鸟飞过,没人提起贝尔湖。
黄昏的呼伦贝尔机场那么安静,青草映着夕阳,宁静到可以抵消草原上刚刚抵达的秋天带来的寒意。
2、敖包相会的地方
敖包相会是KTV里有抒情中年人出现时候一定要礼貌地听的歌。到了呼伦贝尔才知道原来敖包是朴实的石头堆。我们去的敖包,据说是呼伦贝尔最大的敖包。看着不远的敖包,狂奔了一段时间才到跟前。牧民们每年都要转牧场,在转牧场前,互相来到石堆前告别,向石堆扔一块石头,祈求达到的地方草水丰美,人畜平安。敖包的前后都是茫茫无际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扔块石头表示祈福和思念,在漫长的空间和漫长的时间自然滋生的情感却只是轻轻扔块石头,举重若轻,这是在这里匆匆而过,合照留念的死游客如我所不能理解的事情吧。所谓旅游,不过是在远方不同生活方式的人的身上看到生活的艰辛和尊严,或许可以点点滴滴在以后的日子里给自己的生活以勇气。没去骑马,我在小饭馆的蒙古包建筑外背风的地方晒了好一会太阳,想起了一些人,明明知道想起的人并不值得,但是在这漫长的空间里,不得不承认,孤独比理智更强大。茫茫草原,想起谁,都是注定吧,哈哈。在阿尔山杜鹃湖的时候,还是发了一条短信,可是已经风淡云清。
3、满洲里
从阿尔山出发,在一天的车程后,我们以为到了草原了尽头,可是出现的却是一座充满俄罗斯建筑风格的繁华的城市。这是一个与俄罗斯蒙古接壤的城市。去参观了国门,对面是跟平凡的中国小城镇相似的俄罗斯小镇。有一个车站,长途车正一辆一辆等待出发。我在给老前师傅的明信片里忍不住写下:有一头门,就会有一个城。无论处于哪个尽头,只要给自己开一头门,就会慢慢有一个城。不要绝望。满洲里,就是明证。

近12点,在陌生的空荡荡的寝室里,想到:睡前,要是能像摘隐形眼镜一样摘下大脑容量,就好了。

卡尔维诺《分成两半的子爵》,看着看着,到结尾就是这么一句:我被留下来,留在这个充满责任和磷火的世界。
而特里劳尼大夫被库克船长召唤回去,去无尽的航行中打无尽的三七牌了。
我真想把库克船长的这句话贴在九月的小包厢门上:“马上上船,大夫,我们要继续玩三七牌。”
而实际上,我哪里都去不了。我说期待有一天能够回来。其实根本就不能离开。这个世界并不像坏的半个子爵统治的时候一样残酷而真实,也不像好的子爵所代表的那样温暖而无力。其实,我倒宁愿它是坏的男爵所统治时候那样彻底残酷、真实。
去无穷无尽的海洋上打三七牌或许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卡尔维诺残酷地说:我被留下来,留在这个充满责任和磷火的世界。

无字

我期待,有一天我会回来。

如题。
又及:不太喝酒以后,人越来越越来越环保。一罐酒就能头晕,还真应金融危机的景。

 

看不见的爱人

 

题记

 

 

……马可继续他的报告,列举了许多地名、风俗习惯和物产。他的阅历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的,然而此刻却不能不放弃了。天亮的时候,他说:“汗王,我所知的城市都讲过了。”

“还欠一个。”

马可·波罗垂下头来。

“威尼斯,”可汗说。马可笑了一笑。“难道你以为我一直在讲别的城?”

皇帝毫不动容。“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过这个名字。”

 

 

 ……

波罗说。“也许我不愿意讲述威尼斯是害怕失去它。也许,讲述别的城市的时候,我已经正点点滴滴失去它。”

       --卡尔维诺

 

《看不见的城市》第六章

 

“能告诉我现在的年轻人是怎样谈恋爱的吗?”树小北听到柏树这样说,笑着吻住了他的嘴,心里想看你还怎么扯淡吧。她睁开眼,却看到窗外运河上经过的游船霓虹灯光不时地扫过柏树沉默的脸。“好吧,我讲恋爱故事给你听,一天一个故事,你不许离开苏州,要听我讲完。”柏树笑了,全然没有刚才的神情:“你以为你是山鲁佐德吗?”

“我肯是,你也未必是山努亚。暂且讲吧,也许能讲到天亮。”树小北感觉到运河上的霓虹灯光扫过自己的脸,然后转向窗外的天空。
一、德黑兰魔术
二、瑶林仙境
三、天涯海角
四、干将与莫邪路之间
五、转身
六、通往城市的渡轮
七、城市之北
八、梅山,梅山
九、我们回家



未命名

原来过得很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



记梦

我梦见原来的村子,有人住在祠堂里,等待死亡。他凑近来跟我说话,他的脸上有暗沉的斑,梦里,他们把这个叫做尸斑,他身上有呛人的死的味道。我在梦里闻得真真切切。
我还梦见,村里已经死去的人和没有死去的人都还活着,他们在海边,等待属于自己的筏,这个筏将带着他们完成海葬。他们排队等待,象等待一场露天电影。
我还梦见,已经拆佳节又重阳迁的村子里,有一群废弃的公房。它们被流浪者或者是外来人口占据,就像是施了法的大学寝室,我走过,所有的人从窗户里撒下泥土。
我穿过泥群,来到了一个房子。是我熟悉的朋友家的老房子,长满了荒草,但是朋友住在那里,在这个荒芜的钉子房里,我开始想怎样写一个关于这一切的报道。
醒来后,觉得现实生活遥远得象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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