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奴》,上星期五买的。为了杀死等待人的时间。后来想想阅读是为了度过等待一个人的时间简直就像是一句谶语一样,概括了我的阅读时光。因为等待,阅读对于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奢侈的事情,懂或者不懂,高雅或者低俗,古代或者当代,道德或者不道德,都不是问题。苏童的书大约也是在这样的状态下看完。《香椿街少年》《红粉》《米》《离婚指南》《水鬼手册》《蝴蝶与棋》。在《蝴蝶与棋》的序里,苏童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小孩在两堵墙前问一个作家:这两堵墙会怎样地延续,作家回答说:墙角见。一切都悬而未决。是的,一切的意义都悬而未决,包括道德。包括我似懂非懂的阅读。包括我的等待本身。我始终觉得这是苏童的魅力,也是当时那一批先锋作家的魅力,也是所有优秀作家的魅力。
可是,忽然道德起来了。最先是我在宁波大学听了梁晓声的讲座。刚看完他的小说,看到少年在他的小说里在道德里挣扎地脸色苍白,(那小说大约叫《弟弟》),他却坐在林杏琴会堂里讲他的恋爱,他怎么样地正确道德地处理他的人生。问问题的人始终很多,我没有能够抢到那个唯一的话筒,问他他小说里的人物怎样地疼痛在道德的边缘。然后是前不久的余华的《兄弟》,宋钢和宋凡平几乎成为殉道者的形象出现。这在余华以前的小说里简直不敢想象。就算是《在细雨中呼喊》的那个养父身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是《碧奴》,一个完美女性对于完美爱情的追求,在这一形象的照映下,其他人都灰暗无比,道德低下。或者我愿意理解为世风日下的结果。世风日下,每个作家恨不得替善良替爱立言。
可是苏童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的香椿街少年们在残忍的青春里挣扎,离婚指南里杨泊在道德的边缘里碰到头破血流,那是令等待的时间里心疼的男孩和男人。苏童小心翼翼地在道德的边缘写他的人物,我小心翼翼地重新定义我的道德,生怕太硬的道德会触痛敏感的他们。我不觉得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不是一个世风日下的年代,或者苏童和作家们觉得道德重建的问题已经完全完成,而现在他们再也不用那样小心翼翼地对待香椿街的少年们?
看完了用这本书在独墅湖的“想见”咖啡馆换了一张8。8折的vip卡。用书换打折卡,很好。又转进隔壁的蓝色书店买了苏童的《离婚指南》,早上逛的时侯无意中看到过,杨泊这个名字让我无名地心疼。呵呵,奇怪的女性读者。
Category: 笔记
忽然的道德--《碧奴》
小女孩的课堂作文
传一篇高一的小女孩的课堂作文,据说我当年也写这样的文章。
故乡·老城
你的天堂建筑在尘世的土地上,你留在那里,为我,也为一切。
——泰戈尔
秋日的熏风吹过夏季的原野,泛起波浪,荡着涟漪。也迎来了少有的雨季。雨就这样淅淅沥沥地下,一下就是好几天。我透过雨的缝隙看到校园的墙砖露出它的土黄色,于是我想起了故乡的老城。
露从今夜白
故乡是一座很简单的老城,南北两面有门,城墙是用泥土烧制的最普通、最古老的的砖块砌起来的。我喜欢故乡的雨,喜欢雨中的城,喜欢故乡的老城被晕染成水墨画,清淡,却又极其浓郁,浓郁得让我可以感觉到它有一种气息,存在于我的周围。老城将我拥入他的怀中,我把它放在心里。每当落雨的时候,城里就变得很安静,不像平日里那样聒噪。无数的雨滴从天空中落下。有的撞在城墙上,有的砸在没有青石板铺砌的土地上,把泥土冲出一个一个的凹凼,然后飞溅起来,融入墙根的土砖中。渐渐地,城墙的墙根变了颜色,因为雨水将它昏黄的色调匀在其中,将这座美丽的小城变得古老,变得沧桑却仍然赋予它生命的活力。我把一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拿出来,放在阳光下使它温暖——露从今夜白。
月是故乡明
城外有时候安静,有时候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见风吹动芦苇的声音。城外有大片绿色的菜地和白色的芦苇。古人把芦苇叫做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们把路的尽头叫地平线,而古人叫它天涯。古城的周围是一条小路,小路围着古城转了一个圈,所以我能看见它的尽头,就像看见了我的地平线,我的天涯。但是这条小路上没有一棵参天的大树。有人说:“树挪死,人挪活。”如果有可能,我愿意成为一棵伫立在小路上的参天大树,倚着老城墙,把我的根系深深的扎入泥土中。我希望我有茂盛的枝叶,有故乡的人在我的树阴下休息。让他们一抬头,就看见了我,也看见了月亮。我真的愿意成为一棵城墙旁的树,我希望我的头顶是月亮,而脚下就是土地。
我站在城外,站在我记忆的城外。我仿佛看见了另一个我从老城里走出来,与我一起上路。我们穿枝拂叶,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却不是悲伤。
我想我的故乡
我想我的城
我想我故乡的老城。
如果真的我也写过类似风格的文章,那么把这篇文章没有经过本人同意的放在这里,是希望我能记住以前的简单和安静,让这毕业的一年里,不再害怕未来。
正好砸到我脑门的书
余华曾经有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比喻,他说是他一个朋友的经验:读的书就好像是把书扔进了池塘里,虽然水面会有反应,但是书依然是书,池塘依然是池塘。我觉得这话很中肯。书肯定不能像央视最有代表性的宣传片里一样具有改变命运改变人生的奇效,但是在它们砸中脑袋的时候肯定会有涟漪。记录这些涟漪,感谢这些书杀死的时间。
《城堡》
卡夫卡像是文学的河流里面忽然出现的不明物体。而《城堡》也像是我的阅读中出现的不明物体。《审判》看到一半放弃的时候,出现了《城堡》。这部小说推翻了我以前所有关于文学的概念。以前的阅读大多数是在可以接受的关于社会和人性的绝望和拯救之间兜兜转转。但是《城堡》不是。或许《城堡》才是最能验证恩格斯那句广为流传的话:揭开了资本主义社会温情脉脉的面纱。甚至不是资本主义,而是揭开了文学思想等所有精神的温情脉脉的面纱。他几乎是在文学的流里逆流而上。如果不是《城堡》我肯定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卑贱地不断抛弃原则地存在。这本书的影响在于我现在无论想怎么表达我的想法的时候,都会跳出来问一下:这会不会又是我在我的生存中挂起的另一块温情脉脉的面纱?
《变形记》
看完《变形记》脑子里居然是莫名其妙的复仇的快感:谁能保证谁早上起来不变成一只大的甲虫?谁能保证下一个变形的不是你?那些得意洋洋的人们,小心了!
《百年孤独》以及《超越爱情的永恒之死》
在看过《百年孤独》以后,基本上没有看过什么小说。当然马尔克斯本人的《超越爱情的永恒之死》除外。在马尔柯斯痛快的叙事方式和社会背景年代的不断绚丽转换的后面是一种无能为力动弹不得的真实的梦魇。速度感和动弹不得,这两者之间的反差让人迷恋不已。
《第二十二条军规》
据说本书是黑色幽默的代表作。揭示了制度和人性的荒谬。这其实是一本很好看的书,好看在于它的叙述的速度感。出人意料的,也出乎我自己意料的是我在这本书里读到了人与人之间的那种很铁的关系。这种关系在海明威的《永别了,武器》中存在,在杰茨菲尔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里也存在。这是在读这些被称为荒谬派小说或者悲剧小说中,最温暖人心的力量。也是我只相信阅读感觉,不相信文学史的原因。
《白鲸》
《白鲸》是传统的小说中最让我激动的一本书。因为它实在是不像传统的小说。对于莫萨比克,那条象征着罪恶的白鲸,梅尔维尔说:不是它在找你,是你,是你自己一直在找它啊!没有比这个更恐怖的事情了。
《阿比拉》以及《同学少年都不贱》
乔伊斯的《都柏林人》里小心翼翼地包含了诗意。张爱玲的《同学少年都不贱》如果真是张老年的作品的话,它几乎也显示了与《都柏林》里一样小心翼翼的诗意和慈悲。《阿比拉》是《都柏林》里最令人难忘的一篇:
这些噪声汇合成一片众生相,使我对生活的感受集中到一点:仿佛感到自己捧着圣餐杯,在一群仇敌之间安然度过。
《雪国》
说实在的川端康成的书从来就没有给我留下太多的印象。《雪国》也只记得叶子?在火车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侧影,我常常在坐火车或者汽车的时候想到这个句子,聊当作对于生活还有点抒情气息的纪念。
《呼啸山庄》
虽然是很早看的书,但是一直很敬佩艾米莉夏洛特,同样是写故事打发日子,她没有像她的姐姐一样躲在编得很完美的爱情故事里。呼啸山庄里的阴沉气息,在看了那么多年以后,依旧可以清楚得感受到。
《小王子》
今天就写到《小王子》。我每次在书店里看到小王子的不同版本都会买下来,而家里连一本都没有了。都送人了。送给小朋友了。我没有在我的童年时代看到这本书,几乎是在所有的阴沉故事看得差不多之后才看到这本童话书。如果这些小朋友长大后也注定要看到这些阴沉的故事,那就都先要看看《小王子》。温暖是需要的。就算是卡夫卡,很残忍地说:在感情泛滥的风格背后,是没心没肺。在他的作品里几乎没有感情,但是在他占了他全集很大一部份的情书里,他依然在泛滥着他的感情。他只是换了个地方作战而已。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