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光光同学毅然辞职,到上海开始一份不熟悉,需要从新开始学习的工作。搭便车到松江后,辗转三条地铁看到他。从公司走到他租的房子,大约花了半个多小时,还来不及买一辆电瓶车。租的房子比我想象得要干净明亮,阳台做成了简易的玻璃房,算是有一室一厅。房东是一对老夫妇,就住在后面,公用厨房和卫生间。

和洪光光一起走到附近的一家湘菜馆吃饭,点了酸辣土豆丝,剁椒鱼头、粉丝煲以及两瓶三得利冰啤。这个苍蝇小馆太象是以前大学附近的小饭馆,在外环上的江桥镇上走满了一看就是从全国各地到这里打工的人,自从校园生活结束后就不见很久的漂泊和自由的感觉迎面而来。似乎回到大学校园里,简单到简陋的生活,平静而自由的内心。

我想,大学毕业很多年后,我老早也已经成为一个追求所谓稳定的工作,稳定的生活的人。大学毕业时候那种毅然辞职的漂泊自由的心老早已经死去,我已经被北仑这个县城同化成一块坐在一个很小的井底的铁板。

洪光光想辞职的时候,我一直反对,但是幸好我身上还存在着难得的常识:不能强迫别人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哪怕这个人是你的老公。我妈在我当初辞职的时候也坚决反对过,她可能当时比我领悟的要深刻:不能强迫别人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哪怕这人是你的女儿,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

看着坐在对面,沉浸在开始新的工作新的学习的美好情绪中的洪光光同学,我真的觉得谢谢他,由于夫妻两人的生活必须共同面对,我通过他的生活,回到最初的漂泊,回到最初的美好。

读库1101的第一篇的《中学生》,我读到的时候已经是6月,摄影家任曙林在文章的最后,这样写1989年的6月下旬:

《中学生》在1987年以后也零星拍过,但纯属惯性,内心讲已经没什么可拍的了。那几年似乎已没有了八十年代初的许多东西,学校在变,我的心情也在变。1989年6月下旬的某天,我和朋友来到颐和园,公园里人很少,显得十分清静。我的心情是一种风暴过后的平静,总感到怅然若失。路过长廊,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跟着录音机跳舞,快速地扭摆中,昆明湖上的几只游船像是漂浮在另外一个世界。朋友走近长廊跟着扭了一会儿,我在廊外拍下这个场面,我一下子感到:一个时代结束了。

这是我能看到写六月的最好文字,安静,柔软到几近残酷。

每年到了六月,天气渐渐变热忽而又千转万回,简直让人似乎能看到渐逝的时间的影子。

(小红旗满月了,终于可以上网了,把坐月子时候写的生产日记放上来,纪念下。)

等老公下班的时候,看完一集亮剑,去洗澡,突然下身出血,离预产期还有将近二十天,而且肚子一点都不疼。妈妈扶我到客厅的时候,感觉羊水破了,可是看见地板上都是血。我浑身抖个不停。十几分钟后洪光光和也在一起加班的同事赶到,和我妈一起把我送到医院。很漫长的十分钟,一直打电话给洪光光同志。到了医院直接上了产房,很多护佳节又重阳士,告诉我不要紧张,并判定我是血型羊水。我问什么会导致血型羊水,护佳节又重阳士说等下医生会来给我说明。做完手术前的准备,医生来了,我躺在床上,看不见医生的脸,但是是挺温暖的声音,她拿着一个文件夹,给我说明手术的风险,并一项一项地让我自己签字确认。她说引起血型羊水,有可能是胎盘早剥,胎盘早剥有可能导致婴儿死亡,在危及产妇生命的时候,需要立即切除子宫。而且没有其他选择,只有立即剖宫手术。我一项一项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虚弱地告诉自己,医生所说的手术风险就象是药瓶上可能引发的并发症一样,预见,但是不会实现。

签名后被推往手术室,妈和老公等在电梯口,在电梯下降的瞬间,我拉着老公的手,问他们俩:医生跟你们说了么?他们说:说了,没关系的,不要紧张,医生都是这么说的。我只是觉得歉意,特别是老公,如果因为我的原因,没有了孩子,并且以后也不可能有孩子了,我要先告诉他手术的风险。

然后被推进产房,另外有一个医生问:为什么剖腹产?我说:血型羊水。然后,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医生跟我说:我是你的麻人比黄花瘦醉医生,先给你麻人比黄花瘦醉,会有点不舒服。从腰椎打针,是可以忍受的不舒服。然后又是等待,脚渐渐失去知觉,开始手术,我从手术台上的房顶的不锈刚圈里依稀可以看到血糊糊的样子。我忽然不害怕,觉得自己有承受一切的能量。幸福放在一个脆弱不堪一击的容器里,抽去一块就分崩离析,或许这样,它才那么值得我们用尽所有力气去珍惜。不疼,但是每一刀都有木木的触觉。终于等来医生说“还好,只剥离一点点。”接着感觉象是有一个巨大的拉力,把什么东西从我身上拉离,象是一个物体脱离地心引力,然后是响亮的哭声。“是个胖娃娃,起码八斤”。我终于放了心,儿科医生来抱了孩子,称了体重,八斤。医生检查子宫纤维化的程度,产房里孩子不时的哭声给了我一点点的勇气。“还好,纤维化只有很小一部分,幸亏送来得及时。”医生说:你这个孩子和子宫算是捡回来的。我只有说“谢谢”,微小的谢谢,医生回答我“是你配合得好。及早送医院。”接着是缝合,一边很轻松地跟医生聊天。

我这才知道医生不是吓人,前不久有一个产妇,因为胎盘早剥,孩子没了,还切除了子宫,还有一位,来不及麻人比黄花瘦醉,直接剖宫才保住了孩子。

然后是缝合,这个时候,才有一个医生把孩子抱过来,说差点忘了告诉我是个女孩。缝合完了,推出产房,宝宝就放在我的脚边上。看到了妈和老公。送回产房。一夜医生和护佳节又重阳士忙进忙出,给我和宝宝做各种检查,很困,但是一直不敢睡,怕一觉睡过去再也醒过来。 第二天妈让老公去买口罩,说感冒了,老公也有点咳嗽,我才想起,我进手术室的一个多小时,妈妈和老公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的通风过道里冻着。老公说:孩子出来的时间好快啊。妈妈说:后来等我出手术室的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产房共有三个产妇,其他两个生的都是男孩。有一天讨论接生的医生,她们都说手术前找了某某医生,我这才想起,我连给我手术的医生的名字都不知道。

于是,现实感夹杂着之前网络上盛传的医患纠纷纷至沓来。我妈说我运气好,总能在关键的时候碰到好人。我却只是想,这个世界还是存在信任的,我们还是能选择在最危险无助的时候,把自己交给医生,交给陌生的茫茫人海。小红旗,这应该是最好的出生礼物了吧。

亲爱的小红旗,你在我的肚子里一天比一天大。我知道有一个问题我迟早都要面对。那就是关于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个世上。为什么替你选择你的出生。因为大概是在我读初中开始一直到我读完大学的整个青春期内,我一直在心底歇斯底里地问这个问题,在心里责问我的父母你的外公外婆为什么把我生下来。后来,我在一个叫萨特和另外一个叫加缪的法莫道不消魂国人的书里看到了人的出生的不可选择性。于是,我知道,我所感觉到的问题是所有人都感到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还是把父母把我带到这个世上的事情耿耿于怀。生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许是年少时候的矫情,但是确实,我得承认出生并不是一件欢乐的事情,它是无穷尽的痛苦,欢乐也并不是没有,但是往往像是无穷尽的痛苦后的烟花,短暂而稍顺即逝。那个时候的我,总以为,我会一直单身并不会像我的父母一样选择一个小孩的出生,除非我看到更美好的世界,除非我觉得这个社会不再老让我觉得恶心,我曾经那么固执地认为我不能让我的小孩在这样一个社会里痛苦地生活。
但是,最终我还是渐渐地改变了。并不是因为这个社会越来越美好,自己经历的事和每天打开电脑看到的新闻让我甚至怀疑为什么2000年的我开始觉得绝望,这个社会无时无刻不挑战着我们的道德底线,让你禁不住问,人们怎么可以到这一步?而以前所谓的对人性的失望都是浮云,没有最坏的时代,只有更坏的时代。前两天,我在看王朔的《致女儿书》的时候,看到王朔写“我还是感谢我的父亲把我生在一个体面的家庭,我不能想像如果我出生在一个农民的家庭,在中国这个等级观念严重的国家,还要遭受怎么样的羞辱”我心里一阵疼痛,在我心里,痞子气十足、内心强大、愤世嫉俗的王朔其实也不能超越这些,那么我们凭什么超越?我和你爸爸都是农民的孩子,而且都是家里不宽裕的农村孩子。是的,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这个身份多多少少会给我们带来困惑,但是消耗我们整个青春期前期的上世纪90年代,在来自农村的敏感背后,我们更多的是一种一无所有的自尊和骄傲,觉得靠自己的手和头脑能过更好的生活。我不知道是因为年少,还是因为那个年代。在我现在每次看到每个关于流离失所的孩子和所谓农民工孩子的新闻的时候,我往往会想,他们也应该会和我们年少的时候一样,有着一无所有的自尊和骄傲,虽然我不知道这种心态是会让他们以后生活得更容易一些,还是更难一些。但是,至少,它帮助了我度过敏感的青春期。它曾经让我骄傲地面对我的那些看不上我的城里同学,为我筑起一道坚硬的墙,去面对这个世界。
老实说,并不是我改变,而是随着年龄的渐长,我开始回避,学会不问自己为什么要被出生的问题。我也渐渐体谅我的父母,你的外公外婆,也不是他们能决定我的出生。这个世界总归需要不停的出生才得以延续。不是我选择并出生,就是别人选择被出生。每个人并不特殊。而且,所看到所经历的坏的事情越来越多,但是,我渐渐开始觉得,这也许并不是全部。存在是没有既定意义的,没有恶也没有善。也许我们被所谓的恶弄得多愁善感,只是我们太软弱,不够坚强而已。或许是我的软弱和敏感在想象中代替了所有人的生活。只要存在,就有无数种可能性的生活。就软弱如我来说,生活中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情。我和爸爸结婚一年以来一直住在爸爸单位的单身公寓里,30平米的小地方还是放得下生活。我下班回到家一般都在6点以后,爸爸更晚,几乎每天到9点才能下班,每天几小时的时间还是容得下幸福。现在的生活让我明白物质在生活里占的比例可能并不如我们想象中那么大。
说了这些,其实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选择你的出生,也没有解释清楚什么。选择生下你,也许是我自己的小自私。虽然我自己做不到,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出生是所有意义开始的旅程,而不是被注定的结局。希望你更快乐。

今天回苏州,回学校办点事情。文学院已经搬到独墅湖后又搬了地,真找不到。又有事要回苏州大学本部,即东吴大学旧址。莫邪路上原本有两扇门,分别通往本部,和东校区。原本是我读书的时候经常走的两头门。这两头门连贯了东西校区,也连贯了莫邪路、十全街。这两头门一关,凭我弱智的方向感,我真的不知道如何从东校区进入西校区,要么去很远的东环路上经过东校门通过东吴桥去绕,要么绕到也很远的干将路上的北校门上。于是选择绕到北校门,再走大约15分钟走到原东吴大学,就为了不到2分钟的手续。手续倒不说了,是我自己的错。可是北校门也变得很奇怪,我看着门卫只留了一个很小很小的侧门,一个一个放行学生进去,放行的时候要用学生证或者校徽。校徽这东西还真死灰复燃了。
这三头门两头变成墙。另一头变成的古代的城门,真让我觉得奇怪。为了管理的方便?不知道百年前的东吴大学是不是有严格的大门的,照我的观察,只是个石拱门的样子。下面的钢丝们也像是后来装上去的样子。
北门变成那样对我的感受不深,因为不常走,可是莫邪路上两头门一关,我在这里两、三年的记忆却全连贯不起来了。但愿这是我一个人的感受。我不知道我该怎样绕进去去看东吴桥,去我以前住的地方看看。而把十全街、莫邪路和东吴大学旧址隔离开来让我觉得在这条街上闲逛一天的兴趣全无。也可能从独墅湖再到东校区,在走那么远到本部,让我实在觉得累了。所以只是灰了心跟着朱未回到了上海。本来打算在莫邪路和十全街再逛上一天。在苏州的舅舅家住一天。见大江夫妇,聊天。还打算再去看看蒋老师。可是一天下来真的把我所有的毅力都消磨掉。所以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苏州。除了给陆怡打个电话问点事情外。在苏州的同学都没有惊动。
实在是太不够义气的一次苏州之行。
我想念莫邪路上的那两头门。我想请所有门的管理者尊重门作为门的功用,让它们行使它们最初的功能:连贯和沟通。
我容忍我读书时候的校园一变再变,我容忍他们让我在读书的最后一年搬到一个小时车程之外的独墅湖,因为毕竟大学行使的是教育的功能,并不对一个怀旧者的怀旧负责。可是,我真的无法容忍好端端的两个校门遥遥相望,硬是增加了学生上下课的不方便,也硬是把这个校园和整个城区的天然连接割裂。而进出都要校徽或者学生证,那么以后来来看看的时候,还能那么方便吗?一般跟我的同学和朋友推荐苏州景点的时候,总要推荐东吴大学旧址的,可是,以后估计就不能推荐了。

又及:独墅湖高教园区想见咖啡馆
拉着朱未去了我常常念叨的“想见”。在连续叫了3盆煲仔饭都是只能勉强吃两口的情况下,朱未说: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咖啡馆?!呵呵。我记得以前的饭挺好吃的。这个咖啡馆是我最后一年一个人常常去吃饭、看书的地方。我看了一下书柜,里面还有我留下来用来换VIP卡的一本苏童的《碧奴》。我翻开来一看,居然还有我写的一句话:这本书帮我度过了等待一个人的重要时间。重要两个字下得真奇怪。想不起来当时写下这句话时候是怎么想的。我只是想起了围城中方鸿渐经典的感受:过去的自己,有些早早就埋了,自己都不想记得,有些还立个碑,时不时回过头来悼念一下。我在陌生的独墅湖和因为两座门而显得更陌生的苏大本部,措手不及地感到,原来在苏州的自己,可能已经被草草埋去了。这反而让我不再害怕现在的日子,因为它们也终究和我未来的日子不会有什么勾连,而未来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好怕,它们也终将被草草埋去。

在想见隔壁的天启书店买了书。书单如下:
《看不见的城市》、 《我们的祖先》、《命运交叉的城堡》这三本书都是我想买的卡尔维诺的书
《媒体的真莫道不消魂相——致年轻的记者》这体现了工作对我的阅读的影响
《 战栗与不安》克尔凯郭尔的这本书是我在宁大的时候看的,以后一直没有找到。
《低俗电影》这本书一直想买的,但是一直觉得太贵,今天是朱未买单,所以敞开了从书架上拿书。
《浪漫主义的起源》这本书居然是朱未要的,我拿过来一看,是读书的时候老师指定的一本参考书,可是一直买不到。所以占为己有。

就以以上所有这些啰里啰唆的文字,留给我匆匆离开的苏州吧。不过,我还会回来。要看舅舅、舅妈、梦君。要来看大江夫妇以及陆怡、张静娴她们。要来看蒋老师。呵呵,只有在这里说一下抱歉了。

奶奶

星期二的早上,小洪同学接到电话,梅山奶奶去世了,手机里最早的未接电话是凌晨4点,熟睡的我们一直到6点半才被手机叫醒。半个月前到梅山,和小洪同学一起去看奶奶,奶奶不在家,去庙里念经了。一直以为奶奶身体很好,胖胖的,脸色总是红红的,每次见面都是笑着叫我小张。
到梅山是星期二的晚上了,奶奶已经躺在家里的堂屋。小洪走近床边,两手摸了下奶奶的额头,就像以前奶奶生病的时候一样,似乎奶奶只是生病了。婆婆进进出出地忙,找不到东西的时候,还想着到里屋找奶奶问下,忽然发现原来奶奶已经躺在堂屋,这么进进出出是为了给她找去时穿的衣服。
堂屋后是厨房。以前每次来,奶奶总是在厨房操劳,拿出热气腾腾的玉米、烤鱼,让着我们吃。厨房的灯还亮着,看着空空的厨房,我终于感到奶奶走了,时间残忍地流逝,从未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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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新闻摄影金镜头奖《挟尸要价》以全票赢得了本年度最佳新闻照片奖。(来源:雅虎)
一年后,新闻事件退去以后看这张照片,“我们生活的这个年代”的悲凉慢慢弥漫整张照片。
是的,这张照片所显示的,甚至不是道德审判,它就是我们生活的这个年代。

朱在回上海的车里说,R得了食道癌。在确认不是玩笑后,我只能笑着说谁也想不到,生活会怎样以自己的方式收尾。声音沙哑的她也笑了。生活有它自己的收尾方式,哭和笑都是安慰。
上星期去医院做怀孕复检,在B超室门口碰到了陪女友看病的Q。笑着打过招呼而过。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收尾。虽然早已结束,但是生活居然还给这个结束一个如此形象的画面,简直怀疑这场面是我虚构。

读书杂记

《十一种孤独》
在将近一年的沾到枕头就睡以后,近来居然陆续失眠。拿起床头看了一半的《十一种孤独》。结果把整本看完了,越发睡不着。文学或者说文学史其实是非常势利的东西。像莱辛这样二三流的所谓女性主义、充满时髦成见和沙龙味的《天黑前的夏天》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而酒鬼、烟鬼耶茨在纽约的出租房里冰冷地写作,然后等待夜晚降临,用酒精忘记写作这件事情。《十一种孤独》是继卡夫卡的《城堡》以后最让我看得胆战心惊的文字了。而卡夫卡至少还有寓言式写作的一层挡着,而耶茨则连寓言这层都省略了,每个句子都冷静地揪出我们不愿意面对或是喜欢用庸俗的理论蒙骗自己的失败。最后一篇《建筑工人》与耶茨本人的生活经历相对照着看,这哪里是小说,这分明是手术医生对着镜子给自己动手术。
《天黑前的夏天》
如上所说。作为一个女性,我真不知道该书频繁地写衣着的改变对于别人对于自己的身份的看法有什么意义。一个中年妇女对于自己身份的矫情地认同追寻。或许是作为生活在第三世界的女性,我无法理解这种身份认同。因为我认为生存比这种认同更加迫切和真实。
《纯真博物馆》
与《十一种孤独》这样的小说相比,写《纯真博物馆》的奥尔罕·帕慕克就像是一个话痨和一个恋物癖。我是冲着所谓真爱的名目去看这本书的。最后发现,作为一个过了三十岁的女读者,爱情早不是阅读中最重要的事情。这本书是与《兔子快跑》交叉着看的,我发现在不断地阅读中,我越来越喜欢美国这个国家。至少在所有的小说文本里,美国穷人和富人在意识形态上是平等的,《兔子快跑》作者的视角深入到每个挣扎在生活中的穷人,而《纯真博物馆》的伊斯坦布尔的那种半殖民的穷富阶层差别令人窒息,它阻挡了作者的叙述视线,就算作为主人公的芙颂,都是在男主人公的叙事视角和伦理范围内。营造似乎有钱才有话语权氛围。单就《兔子快跑》和《纯真博物馆》来说,我宁愿做美国的穷人也不愿意做伊斯坦布尔的富人。我明白了为什么〈汤姆大叔的小屋〉对于美国文学史来说至关重要。
《兔子,跑吧》
干净,好看。兔子在寻常生活中追求生活的终极意义。
《朗读者》精神层面的东西能影响人的一生,这对于中国人来说是多么令人惊讶的品质。
《放学后》东野圭吾,悬疑小说能写到这个份上,混淆了文学与非文学阅读的界限。基本逆着阅读的时间顺序而来,最近几个月看的书。可以看到就算是三个月前看的书也慢慢变得面目模糊,这是为什么要在这里杂乱地记一下的动机所在。

西绪弗斯不停的往山顶推石头。如果不以石头在高处为价值制高点,那么所谓的绝望都是虚妄。
和希望一样,绝望也是虚构。
所以尤其不能独独看中绝望,并自以为沉重地被打败。
既然绝望也是虚妄,那么希望也无穷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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